料峭春风吹酒醒
何人都更清楚,他在夜里是怎样顺从她,怎样被她哄一句就把委屈压下去。可当别人也用“老实”“靠谱”“不会拒绝”来形容他时,她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,自己也许并不是唯一看见他温顺的人。 这种念头让她有点不舒服,她抬头看了一眼林承佑。林承佑正低头把饮料一瓶瓶拿出来,似乎没有注意她。厨房灯落在他侧脸上,他比大一时更结实了些,也更沉默。长期打工让他肩背有了更明显的线条,睡眠不足又让他的眼神常常显得比同龄人成熟。他不再像那天那个穿新鞋、笑起来憨憨的台湾新生,可在她面前,他仍然会因为一句暧昧玩笑红耳朵。 瞿蕴灵忽然很想喊他过来,可她没有。 因为旁边的女生正在问她:“蕴灵,你TED那边是不是认识很多人啊?上次那个东亚食品政治的演讲好多人说不错。” 瞿蕴灵很快收回目光,笑着接过话题。 晚饭时,大家挤在客厅和餐桌旁吃饭。梁铮和许佳宁坐在一起,几乎不用刻意表现,谁都看得出他们是一对。梁铮会顺手把辣椒碟推到许佳宁那边,许佳宁会嫌他菜炒咸了,又夹一块排骨到他碗里。两个人拌嘴很自然,亲近也很自然,甚至不需要解释。 林承佑看着他们,心里忽然有一点羡慕。 不是羡慕他们感情多好,而是羡慕他们可以被看见。梁铮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喊佳宁,许佳宁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翻梁铮白眼,他们之间的亲密不需要躲进夜里,不需要被礼物、热汤和亲吻遮掩,也不需要在别人问起时被说成“同学”。